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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行做展厅设计快六年，没接过什么大项目，最多就是给本地的小展厅、社区文化空间抠细节，外人看来都是些“上不了台面”的活。可就是这些活，攒了我一肚子的碎碎念——比如刚入行那会，第一次接一个社区的非遗展厅，甲方要“高大上”，我偏把本地老巷墙皮的肌理扫进展墙的底纹里，甲方当时皱着眉说“不够亮”，我憋着气没改，最后落地那天，有个阿婆站在那面墙前摸了好久，说“像我家老房的墙”，那会突然懂了，展厅不是给评委看的，是给站在那的人看的。
去年接一个小型科技展厅的交互设计，前期用AI生成了七八版动线图，都被甲方pass，后来自己蹲在现场看了三天，发现本地深秋（寒露刚过，天刚亮的半小时里，展厅的落地窗会漏进来一条斜光，刚好落在中间的展台上），就把动线改得顺着那条光，最后甲方没说什么，只是那天收尾的时候，我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小孩站在那片光里，盯着展台看了快十分钟，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所谓的“设计有用”，不是看方案被夸得多好，是看有人愿意停下来。
最纠结的一次是改方案改到哭，甲方要的“未来感”我实在做不出来，不是不会用AI，是觉得展厅的温度不能靠AI堆的金属感，最后把本地深秋的银杏叶脉络做成了展柜的封边，甲方一开始不同意，说“不够酷”，我跟他掰扯了一晚上，说“你要是站在这，想看到的是冰冷的机器，还是能想起自己踩过银杏叶的感觉？”最后落地的时候，那个展厅的人流比之前预估多了三成，后来甲方说，很多人是冲着“那个有银杏边的展柜”来的。
AI出来之后，我也怕过，怕自己会被替代，后来才发现，AI能帮我画十版动线，能帮我找本地肌理的素材，能帮我算灯光的照度，但它算不了那个站在光里的小孩的眼神，算不了阿婆摸墙的温度，算不了我蹲在展厅三天，看到的那条寒露的光。现在单位让我更新网站，我没写那些官方的心得，就写了这几件小事，我想，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也得散点自己的光——毕竟做展厅设计的，不就是为了给人留个能停下来的地方吗？